多錢與少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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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歲的彎彎寫下:

 

多錢的人少

少錢的人多

你也是少錢

一起少點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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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歲生日的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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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歲生日的你
以車環繞
露營車藍色的士玩具車火車壽司
爸爸還在這天到油站換到油站模型給你
都是你一直嚷著要的
疲乏的我以為自己也做得不錯
你卻說,你不想要四歲生日,想要八歲
你卻說,你不想要六月生日,想要八月
純粹因為,你太愛八這個數目字
笑得我
看到你的生日蛋糕
你興奮得不斷說話
其實這陣子,你常常不斷說話,好多傻話
你總是繞著我的脖子親我一口說:「我最鍾意媽媽」
於是,明明身體不舒服明明萬千樣事情該做未做,還是心甘情願全面放下,用三天時間全心陪你
很久很久以前我說過,孩子四歲,是最可愛的了
接下來,可愛就慢慢會褪色
許是這樣,我對四歲特別緊張
你出世的時候,家姐四歲,正是你現在這個年紀
你喜歡八這個數字,而我一直偏愛四
許是這樣,對四歲的你,特別感觸

三歲蝦膏無聊話之我大個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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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實在太愛蝦膏的無聊話,太好笑了,
這些是這半年來說的,趁還記得,先記一下。

彎彎說:「我是女王。」
蝦膏說:「我是男王。」

我說:「玩一陣就要番屋企。」
蝦膏說:「玩五陣得唔得呀?」

我說:「黎食饅頭。」
蝦膏說:「係咪個頭好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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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的桌面有支橙汁。
蝦膏指著橙汁說:「係咪過咗年呀?」
我起初聽不懂,想一想昨天與外子的對話,懂了。
我說:「係過咗期。」

沒有上學,放假在家的日子。
我問:「有冇掛住啲同學?」
蝦膏答:「冇呀,但係我驚啲同學掛住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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彎彎拿了蝦膏的玩具,氣得蝦膏紮紮跳來告狀。
我說:「家姐就係見到你咁嬲,覺得好好玩。只要你扮到無嘢,佢一陣就放低架啦。」
蝦膏立刻走向家姐,很大聲的說:「我無嘢呀。」

我敷了一張白色的面膜。
蝦膏問我做什麼。
我:「我想塊面好似你地一樣咁靚呀嘛。」
蝦膏非常疑惑,看看家姐,又看看我。
蝦膏:「但係我地塊面係黃色㗎喎。」

踏在小椅子上廁牙。
原本,因為不夠高,他不太能從鏡子看見自己。
有一天,看見了。
蝦膏興奮說:「我見到自己眼睛。」
長高了呢,我很開心。
蝦膏:「我係唔係食咗太多嘢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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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濕地公園見到一條魚游來游去。
蝦膏:「點解得一條魚嘅?係咪我地食咗佢啲朋友呀?」
記起彎彎小時候為了死去的魚那樣哀天慟地,我小心翼翼:「有可能啊,那麼我們以後還要不要吃魚?」
蝦膏:「食,等啲魚大啲先食。」

牛奶盒上印有他最愛的spiderman,他飲得特別開心。
後來,不印spiderman了,我怕他不飲,於是我特別介紹:「這個是美國隊長啊。」
蝦膏:「係咪spiderman朋友?」
我:「係呀。」(我猜是吧)
飲飲下,蝦膏問:「美國隊長係咪住係美國?」
我:「係呀(我猜是吧),你要去探他們嗎?」
蝦膏若有所失:「美國太遠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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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上介紹一家人。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。
我問蝦膏,他家裡有誰?
他指著哥哥。
我:「你只有姐姐呀。」
蝦膏:「我都大個咗咯,點解我唔係哥哥?」

想起半年前。他抗拒穿尿布,不要我們拖他,要自己穿鞋,不肯用口水肩時,他都最愛說:我大個喇!

 

當我老了以後,蝦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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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怎麼的,跟蝦膏聊到了輪椅
我在我的兒子面前撒嬌
說要是我老了要坐輪椅,你會推我的吧
他說:「我見過有人坐輪椅上巴士,不用人推的,你自己就可以控制。」

 

又不知怎的說到了賺錢
我在我的兒子面前撒嬌
你長大了我老了,你會賺錢給我用嗎
他說:「到時候你可能已經死了。」

有計劃的你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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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放下一包餅乾,一份補充練習給明天就要考數學的彎彎,自己按摩去。
彎彎說:「那麼我每做完一頁,就吃一塊。」
很好。我說。
我發現,溫書呀,做練習呀,我不在身邊,她比較專注和有效率。
餅是很細一塊,有很多塊的小餅乾。一頁一塊其實很不划算。
果然,我把弟弟接回來了,她把練習都完成很久了,餅乾都還沒有吃完。
她一向如此,把最想要的留呀留的,留著慢慢享用。

晚飯後,兩小各拿著他們最愛的屁屁偵探各自入神。
水果切好了,我催促他們快吃,因為要睡覺了。
蝦膏說,我看一頁書,就吃兩瓣橙。
我很驚訝,她跟家姐一樣,自己就會計劃好食物與書的關係。
怎麼來的呢?

我和外子都不太是有計劃的人喲。

忽地想起,前陣子,車上的他們。
有時,我會帶彎彎去接蝦膏放學。有時,我會帶小點心給他們──山楂餅、小餅乾等。
但開車很遜的我,面對吃速很快的他們,常常時我都未把車開出小道,他們已經把小點心吃光。
忽然,有一天,彎彎自己想到了一個點子。她跟弟弟說:
「媽媽把車發動了才可以吃第一塊。」
「見到一輛紅色的士才可以吃第二塊。」
「要見到交通燈轉綠才可以吃下一塊。」
「有火車經過才可以吃下一塊。」
「每見到一個巴士站才可以下一塊。」
如此這般,小點心就不會一下子給吃光了。
而蝦膏,也因為有事可做(去為家姐給的題目找答案),有了目標與娛樂,不但不急著找吃的,而且還覺得好好玩。

我很訝異於彎彎駕馭弟弟的能力。
真的就有了家姐的風範。她不是用罵的,不是發脾氣,不是無可奈何。她就找辦法,而且找好玩的辦法。

我猜是這樣,蝦膏慢慢也會把這種計劃,這份創意學過去。

英雄救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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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一個蜘蛛俠在牛奶盒的廣告,蝦膏說:「這是英雄,長大了,我也要做英雄。」
我覺得好笑,就笑回:「好呀。」
然後他說:「我會救你和家姐。」
我好奇了:「會救爸爸嗎?」
他聲音很小的說:「不會。」
「為什麼啊?」
「他太惡了。」

我哈哈大笑,想起幾個月前,彎彎很有信心的問蝦膏:「這個世界上你最喜歡誰。」
因為彎彎把蝦膏排第一。她很理所當然地覺得蝦膏也會把她排第一。
蝦膏說:「媽媽。」
彎彎很失望,但沒有氣餒:「第二呢?」
蝦膏先排了工人姐姐,家姐竟然排第三。
換我很好奇了,第四呢?第五呢?
他答姑婆、外婆、外公…..
我憋不住了,就直接問:「那麼,爸爸呢?」
蝦膏嘟著嘴:「爸爸成日都鬧我……」

這個小人兒,一直都很愛惡分明,放在心上。
還是佛洛依德某個程度說準了一些事?

我是公主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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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工作的時候,
蝦膏罕有地,安靜挨在我旁邊好一陣子。
甫開口,他問:「媽媽,你是公主嗎?」
吓?
他指一指面前的照片。
那是我的結婚照。
從來未被當過公主,也沒有公主情意結──我小時候只想做皇后,沒想做公主。
但不知怎的,聽他這麼一說,忽然就是有一陣甜,尤其是身體心情狀況全部都很差的這一陣子。

只想
抱著他,
什麼
都不做。